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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遗弃天使~~惜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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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anne_ke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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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四 九月 04, 2008 10:51 am

第二章


  她平安熬过两个星期,她的工作量以等比级数增加。

  刚来时,她只要负责他的三餐和整理家务,然后,他发觉她拔掉助听器,专注力好到吓人,打字速度更是让人刮目。于是他逼着她把一大堆、三百年没整理的金融数据,输入计算机里。

  更过分的是,他有一大堆老板娘,老板娘对她不友善也就罢了,每次老板娘一来,她就被迫坐到他的位置,替他接手看盘工作,把重要的波动替他抓下来。

  知不知道,一双眼睛盯着十台计算机的痛苦?她想这工作要是持续做十年,她会变成海伦?凯勒--双重障碍。

  捶捶酸到不行的腰椎,呃,从午饭过后到现在,她坐了七个小时。救命!工作赚钱果然是辛苦事情。

  戴上助听器,伸出两手,扭扭腰,她的放松动作未持续三秒,老板没人性的声音在耳际响起。

  「妳打算把我饿死?」

  声音真是不美妙的东西。

  「我马上去做饭。」亮君压住桌面,扶腰站起,身体拉不直,痛哦,她半佝凄着背部,走出门外。

  「我不吃日本料理。」他的命令传来。

  「我知道。」亮君闷闷说。

  是她拍错马屁,当她知道老板的名字叫作工藤靳衣,知道他是半个日本鬼子兼倭寇时,为确保自己在「外商公司」的工作权,她特别翻遍食谱,努力为他做出一道道日式料理。

  不好吃?乱讲,她每道都试过,味道虽不顶级,但起码入口还可以。

  可是,他看到日本菜就皱眉头,勉强吃几口,便把东西扔进垃圾桶。

  这对厨师来说,是多么大的侮辱啊!不过,看在三万五的薪水份上,被老板侮辱侮辱……算了!谁叫他是不本土、不爱国的日本鬼子。

  叹气,她叹得很大声,以为靳衣没听到,也忽略了他嘴边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
  调过眼光,他望住她的背影。操她,他操得够凶了,她总该慢慢懂得生存比想象中困难了吧!

  光靠干净纯洁,别想在社会活下去。

  眼光回到屏幕,他得意地盯看上面数字。

  对外,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工藤家族中没地位的成员,知道他风流成性,交女朋友像换新衣,却没人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股市操盘手Zack。

  一年之内,经由他手中赚得的股利超过二十亿,他这么努力,目的只有一个--吞下工藤家所有产业。

  对,你没听错,他是要吞下自家的产业。

  那些年,他被带回工藤家,一次次的栽赃事件,让他理解人世晦暗。他没想过,亲人间会为了金钱恶斗。他以为,幸子的动作,纯粹是她个人不平衡行为;他以为,再怎么说,他总是工藤灿立的血缘至亲。

  哪里想得到,什么亲人?全是假的。

  兔子事件后,他被卷入一宗绑架案。

  事情发生在靳衣放学途中,他被三个匪徒塞入汽车,当时,他的表现沉着冷静,他告诉他们,只要不伤害自己,工藤家乐于付出庞大赎金救他回去。

  听完靳衣的话,三个歹徒相视大笑,反问他:「你凭什么认为工藤家的人希望你回去?」

  这句话,让靳衣有了联想,他在脑中组合所有可能性。

  当前座的主脑人物拿出手机拨下电话,靳衣不动声色,默记下手机号码,倾听他的交谈。

  绑匪对靳衣毫无忌惮,认为他是捏在手中的死苍蝇,大大方方当着他的面讲电话。

  「老板,我们成功了,请你照约定,把钱汇入我们的户头……放心,我们的手脚利落,等你再见到他,他已是一堆白骨,到时,得劳驾你去医院做DNA,确定他的身分。」

  话听到这里,靳衣明白了,要杀他的人,就在工藤家里,一个身上流着和他相同血液的男人。

  冷笑噙在嘴边,事至此,要他再相信亲情,未免过笨!

  于是,靳衣主动和抢匪谈条件,要他们在钱汇入户头后,先把钱领出,买好机票,再让靳衣打电话回家求救,取得另一笔赎金,远走高飞,靳衣保证绝口不提他们。

  当时,他不过是个十三岁少年,抢匪哪里肯听信他的话,是他眼中对亲叔叔的恨,是他咬牙切齿的神情,说服了他们。

  后来,事情顺利,工藤家族付出两倍赎金,救回靳衣。

  这件事,让工藤灿立咬牙切齿,扬言要亲自抓到凶手。

  靳衣做出无辜表情对他说:「叔叔,对不起,我没看清歹徒的长相,不过,我听到他们的对话,知道坏人是一个大老板,他汇了很多钱给绑匪,要他们把我杀掉,我好像还记得当时坏人拨出去的手机号码是……」

  他的说法让工藤灿立直冒冷汗,第二天,靳衣发觉叔叔换了新手机号码。

  从那天起,靳衣开始收敛锋芒,不再表现出过人智慧。他开始游戏人间,让爷爷对他失望,不再将他当成接班人栽培。不过,暗地里,他储备能量、努力茁壮,他要在工藤灿立措手不及时,拿走他所有东西。

  长期演戏,让他成了双面人,亲人女友面前,他是一副痞到不行的吊儿郎当模样,他温柔、脾气好,他乐于哄乐周遭所有人,事事不计较。

  进不进庆田,他无所谓。

  股票财产分到几份,他没关系。

  似乎他的存在,纯粹为了游戏人间,只要生活快意,他生平无大志。

  只有在下戏,独自面对自己时,他才知会露出真面目。他知道自己坏到不行,他奸诈有心机,他不满在工藤家受到的待遇,他蓄势待发,总有一天,他要他的观众错愕惊讶。

  这两年,他拿下工藤家族庆田百货百分之十五的股票,未来呢?他还有很大的「成长空间」。

  优雅地按下关机键,暂且休息。

  接下来,他要去……修理他的小秘书,教导她身为现代人类,对社会应有的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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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四 九月 04, 2008 10:52 am

  亮君的动作很快,炒两个家常菜,烤条鱼,汤是最简单的--康宝浓汤,蛋一打,两人份的汤品上桌。

  她的动作必须比快更快,因为她的老板很没品,肚子饿会趁机整人,所以她--不给他机会。

  端菜上桌,安顿好碗筷,她缩到厨房里切水果、泡咖啡,这时候,她特别感激母亲,母亲总是对她说:「即便妳是弱势,也没道理要求别人同情妳,妳要自立自强,别人学一项东西,妳要花精神学三样,储备更多实力,才能帮妳在社会立足。」

  就是这样的观点,造就今日的尹亮君。

  她是独生女,可是从小她就要开始做家事,用工作赚取零用钱;当别人取笑她是聋子时,她正坐在钢琴前面学习音乐;当同学孤立她,她认为人们对听障人士有诸多不解,于是把助听器借给同学,并和同学分享听不见声音的安静世界。

  她光明乐观,积极进取,挫折只能让她短暂休息,不能教她裹足不进。

  从厨房端出水果,工藤靳衣已坐在餐桌前面吃饭,他吃得很香,好像入口的是鱼翅鲍鱼。

  「怪物,不爱龙虾爱虱目鱼肚,分不清三百五和三十五的差别,这种老板想赚大钱,一定很难。」亮君喃喃自语。

  这是她另一项特质,只要她低头,就习惯自己对自己说话,老以为别人和她一样,没戴上助听器便听不见声音。

  夹一口肥嫩嫩的鱼肚,靳衣把笑连同鱼肉含进口里。

  冷眼望亮君,低头员工还在批评老板。

  「菜炒得太淡了。」他偏爱高油高热量,这种清淡食物不合他胃口。

  「什么?」她抬头问。

  「菜味道太淡,妳没有放盐巴?」

  「有啊!」

  缺乏工作经验、不懂尊卑观念的亮君,竟抢过他的筷子,夹一口蔬菜,嚼两口,品尝。

  「味道很棒,你试试。」

  说着,她夹一筷子章鱼芹菜送到他嘴边。

  他没多想,便将东西含进嘴里,嚼两口,眉皱。

  「太淡。」

  「我懂了,你喜欢重口味。这样不好哦,久而久之,你的肾、心、肝、肺连同血管都会变得不健康,也许你现在不觉得怎么样,等年过四十,你就知道,坐在轮椅上让人推来推去是很可怜的……」

  他讲一句,她念一串,唠唠叨叨像老妈子,靳衣没见过哪个听障人士比她更爱说话。

  「闭嘴!」

  他一喊,她摀起嘴巴,不过,三秒钟,她又忍不住了。

  她偷偷开口,自以为很小声,却忽略他的听力在正常范围。「爱生气,也不想想人家是为他的健康着想,再过几年,等他真的躺在加护病床时,就会知道我是多么用心良苦。」

  「我叫妳闭嘴。」他又喊。

  她看他,眼睛睁大大,嘴巴抿紧紧,讶异他「听得到」。

  她应该对他的态度恐惧的,可是她没有。

  「坐下。」靳衣说。

  什么?他说坐下?亮君指指自己,用眼神问他。

  他面无表情,单单盯住她,在心中读秒,看她要多久时间才会理解他的意思。

  缓缓的,她轻轻坐下,屁股三分悬空,不敢让屁股过分依赖椅子,这叫作以备不时之需,万一,她解读错他的意思,弹起身的时间会缩短在一秒钟内。

  「吃饭。」

  靳衣下达命令,这个命令违背他的本意,他原是要修理她,让她一步步学习狡诈才是最佳生存之道,不过……她全身上下不到三两的瘦肉,激发他少之又少的同情心。嗯,这代表了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丝空间,存放着少许良知?

  他叫她吃饭?嗯,是不是她听错?她转身调整助听器频率。

  亮君偷眼望他,发现老板也在看自己,她比比饭碗,再比比自己,询问。

  「吃饭。」

  她还是「不敢」反应,靳衣明白了,不管她有没有戴助听器,她都习惯不理会他的话语。

  「我叫妳吃饭!」他大喊。

  她摀起耳朵,看他,满脸委屈。

  「我不是告诉过你,我戴了助听器,可以听见八成声音?你不用那么大声,我听得见。」

  「我告诉过妳的话还少了,妳哪一次听见了?」

  「有啊!你说,老板说话,要专心听。在老板面前,不准想和他无关的事情。还有、还有其它一大堆有的没有的。」

  那些有的没有的,她都有做到哦!比方,不准告诉老板娘们他的工作;不准向别人泄露她管家以外的工作内容;不准在老板娘来家里时,打开工作室里的监视录像器等等。

  「我讲话妳专心听了?」眼睛一瞠,这个员工需要再训练。

  对啦,他是叫她吃饭,但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,他叫她坐下,她要想半天才实行,她想拿到及格分数还真困难。

  「我会慢慢调整自己。」

  「妳认为我有多少耐心等妳调整?」

  「我会尽快。」

  「多快?」

  「快到……让你措手不及。」她说谎不打草稿。

  「最好是这样。」

  「一定会这样。」亮君说得信誓旦旦,心底却没太大把握。

  他下定决心,总有一天,他要把她的单纯简单剔除,要她变成专业的一百分秘书。冷笑衔上,他低头吃饭。

  菜还是淡的,不过,她的悲苦表情娱乐了他,嚼着嚼着,菜变得好吃。

  「请问……」她的声音暂且打断他的好心情。

  「说。」

  「我可不可以去拿碗筷,吃……饭?」

  连这种事情都要问?笨!不过,这也证明了一件事,两个礼拜的训练,多少训练出她的服从。

  「去。」

  她站起身,才要进厨房,却听见门铃声。耶!有客人来,不用单独面对恶老板。

  冲到客厅,打开门,是粉红老板娘。这个老板娘偏好粉红色,脾气是所有老板娘里面最好的,也是亮君最喜欢的一个。

  「老板娘好,老板在吃饭,我去请他出来。」

  亮君发现,只要她喊她们老板娘,所有女人都会好开心,就是平常对她不爽的几个,也会对她施舍笑意。

  「好啊,有没有果汁?给我一杯。」粉红老板娘说。

  「好,我进去拿。」

  好耶!不用对着老板臭脸吃饭,令她胃口大开。

  她跳着进餐厅,笑容可掬。「老板好,粉红老板娘来了。」

  他一脸屎样,抓住她的手腕,用冰声对她说:「不准在我面前叫那些女人老板娘。」

  这是规则十……三?记下了。

  可是他的口气很怪ㄋㄟ……不喜欢人家吗?

  不会啊,他的凶脸向来只送她一个人,他总是对老板娘们笑逐颜开,感情好得很,怎么搞的,背后却叫人家「那些女人」,不屑一顾似的。

  她敢保证,等会儿转过身,换张脸,他又是温柔好情人。

  由这个道理可推论出,男人对妳越好,表示越不真心。那么老板对她很坏,表示……哦哦,不要、不要,她才不要他的真心。

  「妳在摇什么头?」

  啪地,他的声音连同亮君后脑勺的痛觉一起出现。他锵人!家庭暴力……不不,是职场暴力啦!

  「我……我没摇头啊!」

  「公然说谎!」

  「我最正派诚实了。」

  妈妈说她善良,同学说她正直,公然说谎这种事,不是尹亮君会做的事。

  「闭嘴,把妳该做的事做好,到工作室去盯串盘面。」他起身,推开空碗,菜再淡,他还是吃了一肚子饱。

  「是,老板。」

  「还有,拔掉妳的助听器,不准偷听我们说话。」

  「是,老板。」

  「不到十二点,不准上床休息。」

  她要是有点出息,自会去劳工局告他虐待劳工,不过,他算准了她没出息。

  「是,老板。」

  「要是有本事害我少赚一毛钱,明天就自动提行李离开。」

  「是,老板。」

  第一次当老板,他当得很得意,虽然员工不上道,但是他相信,经过几年「琢磨」,她会成为理想下属。

  走出餐厅,他没发觉,自己心底,已经打算把亮君留在身边「琢磨几年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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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四 九月 04, 2008 10:53 am

  十二点半。

  亮君揉揉眼睛,把几个报表列下来,摆在桌面上,她走出工作室,细心将密门关好。

  下楼梯,回房间。洗澡,五分钟,上大号,五分钟,她用最短时间打理好自己,然后,啪,躺上床,眼睛尚未全闭,人已经进入恍惚阶段。

  送走Anger,靳衣回到秘密工作室,满意地看着桌上的报表,扣除掉亮君的大条神经,其实她是个有能力员工,至少她耐操。

  往后仰躺,双手枕在后脑,他回想这些时候闯入他生活的「新成员」。

  一个新加入的Anger、一个曼曼,再加上小珊、玉婷……叔叔到底需要用多少女人来测试他的不长进,才会感觉心安?

  无所谓,有自动送上门的礼物,他没道理亏待自己,在工藤家十几年,演戏是他成绩最好的学习科目。

  工藤灿立曾经告诉过身边经理,靳衣的锐利眼神让他觉得恐惧,他有预感靳衣不是池中物,总有一天,他会腾云而起,届时,当年的帐,他将一条一条和自己清算。

  工藤灿立不晓得自己身边有多少手下被靳衣收买,更不晓得他的帐早在靳衣独立那年开始和他清算。工藤璨立的无能,加速了靳衣的蚕食鲸吞,他一步步吞下他最在意的东西,待他有所知觉时,不及反扑便得承认失败。

  靳衣冷笑,对叔叔也对他自己。

  起身,他往自己房间走,行经亮君房间时,他起了好奇心,手按住门把,旋转。

  她居然没锁门?她是太相信他,还是太相信自己?

  跨进屋内,床头小灯照耀。

  亮君的身体在大大的床上显得过分娇小,她居然抱着玩偶睡觉?几岁的人还装可爱!

  恶意,他抽走她手上的玩偶,在梦中,她有反应,空空的手东摸西摸,四处摸寻她的猫咪娃娃。

  有趣,他抓起猫尾巴,在她颊边摇晃。

  手往上,她抓到猫咪便往怀里藏,他用力,又把猫咪勾回去,来回几次,他用猫咪钓她这条美人鱼,越钓越兴起。

  「妈……不要……」

  模糊一句,靳衣松手,小猫咪落进她怀里。

  她还有个母亲?她的亲人居然放心让残障女儿出外谋生?看样子,把世界看得太单纯的不只她,还有她的母亲、父亲或者……兄弟?

  手指在她脸庞滑过,触感比想象中更好,她总是带给人纯净无瑕的感动,接近她,他感觉自己显得污浊肮脏。

  靳衣坐在床沿,床略略往下凹,亮君睡得很熟,他抓起她一束长发轻轻拨弄戏耍,原本背对他的身子,翻过来,额头顶上他的腿,右手划过,横贴在他的腰间。

  分明是暧昧动作,但由她来做,就像婴儿靠在大人身上般,全心信赖,净洁舒坦。

  不带情欲地,他想吻她,吻开那两瓣粉唇,像母亲吻小婴儿般,满满的,全是喜欢。

  靳衣拉开她的手,面对她,侧躺下来,手伸入她颈后,另一手环住她的腰,她穿了史努比睡衣,长裤上衣,印上满满几十个史努比。

  她真的年满二十?履历表上写着大学毕业,二十三岁,可是她怎么看都不像这个年龄,甚至,他碰过十九岁却比她冶艳一百倍的女人。

  指头滑过她的额、她的鼻梁、她的嘴……没有人工芬芳,是淡淡的处子幽香,加上爽身粉的味道。

  凑近她,深深吸取,他喜欢这个味道。童稚时期,母亲总爱在他洗过澡后为他擦上爽身粉,然后拥着他坐在摇椅间轻轻摇摆,歌曲一首一首哼,将他哄入梦乡。

  曾经,他为母亲这种行为生气,几次反弹说自己已经长大,哪里想得到,一场车祸结束亲情,充满爽身粉香的拥抱成了他最深刻记忆。

  食指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刷过,偷偷地,他露出真心笑容。

  抱紧她,他的唇贴上她的,一个细细吸吮,甜、纯、净,像林凤营的鲜奶,营养好喝,甜的是心,满足的是胃。

  喝一口不够,再喝一口,他是穷极饿极的流浪者,碰上家的味道,他不忍放手。

  圈住她,他心满意足,深吸气,拥她入怀,今夜的梦里,有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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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四 九月 04, 2008 10:24 pm

很好看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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倔强说不痛
假装什么伤都没有
倔强抬起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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倔强说不痛
假装什么伤都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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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日 九月 07, 2008 2:57 pm

想不到那些老板娘是他叔叔来测试他的不长进...好坏的叔叔 supris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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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日 九月 07, 2008 11:42 pm

为了钱。。。
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。。。 遊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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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二 九月 09, 2008 9:47 pm

joanne_kek 写道::
为了钱。。。
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。。。 遊魂

还有吗?....我很期待....希望最后的时候亮君没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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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三 九月 10, 2008 11:04 am

第三章


  亮君伸了伸懒腰,昨天睡得舒服,她的小猫咪变大只了,抱起来又软又温暖,让她作了一夜好梦,梦太好,好得她一点都不想起床。

  脸埋进大枕头里,把阳光关在窗外,闭起眼睛,今晨她的松果体罢工,生物时钟暂停,她要睡到自然醒。

  亮君睡得愉快,靳衣却等得不耐烦。

  坐在餐桌前,看着满桌子早餐,那是他的一时兴起。牛奶三明治、稀饭花生和炒蛋、果汁色拉加土司、豆浆包子及碗稞,中式西式样样齐备,媲美五星级欧式大饭店。

  或许你要问,为什么他一时兴起?很简单,他同亮君一般,作了「一夜好梦」。

  在梦里,母亲为他沐浴更衣,为他洒上又香又温馨的痱子粉:在梦里,他坐在高脚椅上,和母亲一起揉着爱玉子,在夏天的午后,母子为辛勤的父亲准备清凉饮品。

  靳衣的梦太美妙,所以心情大好,只不过他心情大好的表现方式和亮君不一样,亮君选择让松果体放假为好心情庆贺,而他,多年的失眠习惯在清晨五点半叫他起床。

  起身,喝过「林凤营牛奶」,他下楼准备丰盛早餐。

  六点半、七点半、八点半、九点半……了不起!早该开工的员工还赖在床上,原本热气蒸腾的稀饭不再冒烟,软包子得了硬化症,果汁沉淀物增生……

  他的耐心用罄,推开面前的稀饭,冲到亮君的卧房前。

  推开木门,闺房二字没在他心里制造任何障碍。

  「尹亮君,妳给我起床!」他朝着她的背吼。

  亮君没反应,她的「耳朵」放在化妆台上。

  「我数到三,马上起床,一、二……***!」

  他看到她的「耳朵」了,大步跨到床边,跪上他昨天躺的老位置,扳过亮君的肩膀。

  用力过猛,他的凶狠动作刺激她的肾上腺,亮君眼睛瞪得老大,清醒。

  确定是他--一个很爱发脾气却无害的老板,她轻吁气。

  「老板,早安!」声音软软,肾上腺素恢复正常供应量。

  「九点半了,妳认为是说早安的好时间?」

  「这么晚了?对不起,我马上起床。」

  「最好是快一点,今天的工作会把妳逼到半夜三点才能上床。」他下重药,转身出门。

  「喂,等等好吗?」她说话,声音仍然慵懒。

  「有事?」他回身瞪她。

  「昨天,我作了很棒的梦。」

  她的梦关他什么事?他是老板、她是员工,除非她梦到让老板一夜致富的方法,否则一概与他无关,不过,一夜致富……凭她?算了吧!

  但靳衣还是坐下来,凝视她的脸,倾听她的声音。

  为什么?他对自己的行为作不出合理解释,大约是……嗯,对了,是同理心,因为昨夜他也作了不错的梦。

  「梦见什么?」

  他的声音很酷,彷佛对她的梦不感兴趣,不过,亮君听不见他的语调,只读出他的唇语,读到……他的「关心」。

  「我梦到在飞,我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,往下望,下面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原和嫩黄色的小花,还有几头黑白相间的乳牛。我纵身往下一跳,手张开,飞起来,我飞高飞低,一下子飞到乳牛头上,一下子飞得跟小鸟一样高,我摘了很多黄色小花,风吹,花香围绕着我……」

  她很爱很爱讲话,常常一开口便停不下来。

  靳衣看着她的叨叨不绝,猜想,是不是听不到声音的人,分外珍惜声音的存在。

  「我常作梦,每次醒来,妈妈看见我开心,就问我:『妳是不是又作了飞行的梦?』然后,她会靠到枕头边和我并躺,听我说梦见什么。」

  以前,有妈妈聆听她的梦境,现今,妈妈不在,她的梦少了听众,她的心情少了安慰。

  「为什么老作飞的梦?」他问,这回口气不再不耐。

  「小时候我在阳台上面捡到一只小鸟,牠的翅膀受伤,我用卫生纸盒替牠做了个临时的窝,我是独生女,再加上耳疾,所以很少出门、很少结交朋友,小鸟便成了我的新朋友,我不断对牠说话,细心照顾牠,我们拥有一个快乐的暑假。

  有天下午,我发觉牠能鼓动翅膀在房间里面飞了,我笑着为牠拍手喝采,然后,牠居然从半开的窗户飞走了,我哭得好伤心。妈妈回家,告诉我,天空是小岛的家,牠想回家并不代表牠不喜欢我。

  我告诉妈妈,等存够钱,我要买机票到天空拜访小鸟的家,从那时候起,我便经常作『飞』的梦。

  我们一直没存够钱,因为我们要买房子,房子买了,爸爸妈妈却相继生病去世,虽然我没机会正式拜访小鸟的家,我却在梦里去过好多次。」

  乐观是父母亲留给她的最大资产,也许她不够有钱、不够「正常」,但她的心澄澈透明,开朗进取,值得人们羡慕。

  「所以,妳作梦很开心?」

  父母亲去世、梦想无法完成,她还能替自己找到快乐泉源,谁敢说,她不是能干女生?

  「对,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,我今天一定不会被你骂,会把每件事都做到一百分,你会对我刮目相看,你会……」

  「我没见过比妳更爱讲话的女人。」他堵住她的话。

  「没办法呀,我很慢才学会说话,一旦拥有表达能力,我就舍不得割弃,知不知道,当我第一次听见声音时有多震惊,我觉得声音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,我非要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,说到……」

  「说到舌头烂掉。」闷闷地,他接话。

  靳衣不捧场,因为她的话语带给他淡淡忧伤,她说听到声音的震惊,她说声音是最美丽的东西,她说要一直一直说话……沉重感觉压着他,他--不舒服。

  「放心,舌头不会烂掉,你想,它天天泡在口水里面都没事,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它腐烂?」她对自己的口腔细胞充满信心。

  「泡到盐酸里还不烂?」他硬拗。

  「没道理啊,我没事干嘛拿盐酸泡舌头?除舌苔也不是用这种方法。」她皮皮笑说。

  「妳再不起床,我就把妳的舌头割下来,拿去泡盐酸。」

  「我不说话,你才闷咧!」吐吐舌头,她站到床沿,展开双手,她往下「飞」,可惜距离太短,才一下子就让地心引力拉到地球表面。

  抬头,看见房间的壁钟。

  「糟糕!」她惊呼。

  「又怎样?」他不耐烦地走到她面前,让她看见自己的嘴型。

  「十点多了,我还没弄早餐。」

  什么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?!她肯定要让他从早餐午餐一路骂到消夜了。

  「早餐我弄好了,妳快点刷牙洗脸,下来吃。」

  「你做早餐请我吃……你是不是发烧?」人胆比狗胆大,她踮起脚尖,试上他的额头温度。

  「我没有发烧,我只是在早餐里面加了砒霜。」他皮笑肉不笑。

  「砒霜?那会吃死人的,你有解毒剂吗?我可不可以不吃……」

  他的浓眉大眼瞪掉她接下来的话,住嘴是最保平安的方法。

  「好啦好啦,我吃,你不要抓我的肩膀,很痛耶。」

  直到这时,他才发觉自己握住她的肩膀,她的史努比睡衣被他扯掉上面扣子,酥胸微露。

  匆促间松开手,他把视线往上调二十度,冷声说:「以后睡觉,把门锁好。」

  「锁门?为什么?这里有小偷吗?我在家睡觉都不锁门的,为什么……」下意识里,她把这里当成另一个「家」。

  「我说锁就锁,不要废话。」

  「好啦好啦,你怎么说我怎么做。」

  转身,她又犯下老毛病,以为天下人都和她一样需要助听器才能听得见声音。

  「不过,跟老板相处愉快是件好事情,起码他会在妳赖床的时候,替妳做早餐,然后叫妳起床,那种感觉和妈妈很像……」

  哇哩勒,和妈妈很像?靳衣想离开房间的动作被亮君的话拉住,她居然说他像妈妈,这是什么烂比喻?

  气冲上,他想回头抓人骂骂,但,更快的,是亮君的动作,她贴上他的背,扣住他的腰,脸在他衣服上摩摩蹭蹭,他听见她的声音,然后,气到脑充血。

  因为她说的话是--「有妈妈,真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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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三 九月 10, 2008 11:05 am

  没当过善人的工藤靳衣当了一整天好人,除了午晚餐和简单家事外,他没让亮君踏进工作室忙碌。

  于是,吃过午餐,亮君到庭院散步,采下一把红红黄黄的鲜花,靠在不认识的大树下,任微风徐徐在脸庞吹拂。

  「我就说吧,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,昨天的梦、今天的好心情,还有整天的轻松工作,太完美了。」

  闻闻花香,她深吸气,吸进悠闲快意。

  她的自言自语落入靳衣眼里,工作室中,他伸伸懒腰,从监视器里,看见她一张嘴巴开开合合,没休息过。明明她的眼睛是闭着的,不安分的嘴巴就是动个不停。

  「多嘴。」

  他笑笑,转眼盯回计算机,跳跃的数字上上下下,他该悠游其间,赚钱一向是他最擅长的Game,可是……

  好吧!他承认,他是分心了,因为她的叨叨絮絮。不过,分心又如何?他还是按下几个键,替自己赚进几十万美元,然后灌进一杯黑咖啡。

  她常恐吓他,说他喝下那么多咖啡,早晚会咖啡因中毒死亡,当时,他瞪掉她下面的话,她转身背过他,以为自己听不见,又补上一句下联:「再不,就是死于骨质疏松症。」

  她老以为他听不见,自言自语到无法无天。

  但,这造成他的困扰?

  并不!不管她是不是故意,他不讨厌她的叛逆。

  扯掉OK绷,那是他不小心割到的小伤口。看见伤口,他的处理方式是用卫生纸擦两下,然后继续扒饭,亮君的反应则是倒吸气,抓起他的手指,将他拉到水龙头边冲洗。

  「你这种处理方式,会弄出败血症,最后死于蜂窝性组织炎。」她一面尖叫,一面碘酒、药膏加纱布,忙得不可开交。

  他一言不发,静静看她,看到她不好意思,看到她主动拆掉食指上面的膨大纱布,换上合理的小OK绷。

  截至目前,她预估过他的疾病有高血压、糖尿病、骨质疏松症、败血症……他不晓得自己是不是该走趟医院,做做全身健检。

  心思跑掉,他不仅仅是分心,根本是心不在焉了。

  目光转向有她的屏幕。还在说话,哪有那么多话的女人?到底有什么话值得她一说再说?好奇心被挑起,他离开工作室,走向她。

  大树下,她的自言自语越见大声,反正这里没邻居,警察的噪音罚单开不到她身上。

  「老板好像很不开心,真不晓得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多快乐一点,你看他的眉毛,好像善斗人士,动不动就揪在一起,把帅帅的脸弄得丑不拉叽,人说相由心生,照这样下去,他会变出一张魔鬼脸,到时就算他有菩萨心也没用啊!

  问题是,他有菩萨心肠吗?好像……算了,不管有没有,不管是面恶心善或面恶心恶,都比面善心恶来得吃亏。要是来个老板娘就好了,他只有看到老板娘的时候,才会变成好男生。」

  这些话,亮君是闭着眼睛说的,若是她睁开眼睛,她会发现面前矗立着一个「绿巨人」。没错,靳衣已经气到脸色发绿。

  「不要埋怨,能在外商公司工作已经是本事,妈妈常担心,她不在,我会活不下去。现在,至少我能养活自己,还能付房屋贷款,我很不错了。」

  他经营外商公司?他怎么不知道?不想等她自动睁眼,他已等得不耐烦。

  靳衣蹲下身,动手把她的助听器戴起来。

  受到「震动」,她回到现实场景。「老板好。」

  「妳在做什么?」

  「做……我没做什么……」

  员工对老板说自己没在做什么,好像有点失职,亮君连忙补充:「我煮好饭、炒三个菜、煮一锅汤,您用过餐,我洗好碗、盘子和筷子、拖完地板,然后来这里照顾花园。」

  她把一件简单的事拆成六七个步骤说,听起来好似非常忙碌,尤其是最后这句话讲得最好,明摆着是花园在照顾她的心情身体,她却说成自己在照顾花园,反正花花草草没有语言能力,事情由她说说就成定局。

  「妳很忙?」他似笑非笑。

  缩缩肩,她看见手上的花,马上递到他跟前。

  「送给你。」

  「如果我的记忆还可以,这些花的所有权在我身上,妳拿我的东西来送我……似乎……」说借花献佛?他不是佛,花嘛,免啦!

  「我的意思是你工作太忙,没时间欣赏院子里面的花草,所以我特别过来替你摘花插瓶,让你有空时,眼睛亲近亲近大自然。」

  「妳实在细心。」

  怪啦,明明是褒扬的字句,为何从他口中说来,贬的意味硬是比较大?

  「还好啦,为老板着想,是身为员工的责任之一。」怎样,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她更好的员工了?

  她说得真诚,让他的讽刺续不了口。对个不懂讽刺的女人采取讽刺行为,简直浪费口水。

  「老板,你的股票是不是赔钱?」

  他冷眼睨她,股票在他手上要是有本事赔钱的话,换她来当老板,轮他做饭摘花,侍奉她「亲近大自然」。

  「最近你的心情不好,对不对?」

  她又知道了?瞪她,再瞪,多和她相处几天,他会得斜眼症。

  「我妈妈常说:心里不愉快的话,要说出来,不然憋在心里,早晚要得忧郁症。」

  很好,在蜂窝性组织炎之后,她又估出他另一病症,看来他真要找一天到医院挂号。

  还是不说话?亮君拉拉他的袖子,肩膀前后摇晃。

  「说啦、说啦,把不快乐的事情说出来。」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叫作撒娇,这动作她对妈妈做习惯了。

  靳衣却注意到了。常有女人对他撒娇,但没有人用过这么干净的撒娇方式,她们的目的通常是想自他身上获得财物或者承诺爱情,而她的撒娇想得到什么?他的不快乐原因?

  推开她的手,他不习惯做没有目的的人际交谊,他和任何人在一起、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,他算计自己的每分行动,并预估行动之后引发的效应,她的简单让他无法适应。

  她没注意到他的推却,还白目地走上前,又抓起他的袖子摇晃。

  「说一下下啦,你一定是太闷了,没有老板娘来陪你,心情不好对不对?」

  今天没有老板娘来访,他肯定气闷,听说男人的虫虫储存太多,会影响情绪,果然不错。

  他又瞪她。这一眼的意思是--他昨天才恐吓她,不准在他面前喊那些女人老板娘,她偏又犯。

  而亮君解读这一眼的意思是--她猜对了,老板心情不爽,因为「虫虫」在他身上蠕动,痒得让人难耐。

  于是,她自作主张开口。

  「给我电话。」

  「什么电话。」

  「老板娘的电话呀,你放不下自尊,没关系,我帮你找人,我保证你陪过老板娘,心情会不错。」

  「妳连我的心理生理需求都要照顾,会不会太辛苦?」

  「这是好员工应该做的事。何况你一定很希望我替你解决窘迫,才会出来找我吧!」亮君估计,若非事关紧急,他哪里舍得离开他的宝贝计算机。

  他要她解决什么窘迫了?

  「不需要。」他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
  「不要我帮忙,干嘛特别跑出来找我?」她闷声说话。

  是啊,干嘛特别跑出来找她?纯粹为了知道她喃喃自语地在说些什么废话?

  无聊!

  「说嘛,为什么找我?」亮君抓住他不放。

  「我肚子饿了。」

  随便塞出借口,甩掉她的手,捧起身为老板高高在上的尊严,他进屋。

  肚子饿?亮君看手表,下午三点钟,肚子饿?会不会饿得太早一点?算了,老板就是老板,认命,抱起花,亮君离开大树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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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三 九月 10, 2008 11:09 am

  老板吃错药,亮君肯定。

  他十点陪她吃早餐、十二点午餐、三点晚餐,然后一个人躲进工作室,不准她进去,直到半夜十二点,你说,是不是有鬼?

  她不敢确定这个鬼和老板娘有没有关系,但……人家说,恋爱中女人情绪反复,依照这个理论推论下来,恋爱中男人情绪反复也算正常吧?

  靠在工作室门边,耳朵贴在门扇上面,亮君仔细聆听,里面悄然无声。

  手上的花生汤圆半凉,她站在这里超过三十分。

  敲门,等半天,她的甜点有不被重视的悲伤。

  门开,靳衣矗立在眼前。

  不夸张,的确是「矗立」,他像大号的汉摩拉比法典,每次用这种气势往她面前一站,她就知道又要颁布新法令。

  「我说过,不准来打扰我。」

  事实上,她已经「打扰」了他一整天。

  早上自她身边起床开始,他整个人就乱掉,他没直接进工作室,却跑到厨房替她弄早餐、当保母叫她起床、听她说无聊的「飞梦」。

  好吧,人总算进工作室,眼光却老扫向监视屏幕,看她做菜、看她喃喃自语,看她一个人说话唱歌,弄得自己很开心。

  无聊的是,他居然加入她,跑进花园,被她一个问题问得落荒而逃。

  最可恶的是,吃下她三点钟准备的晚餐后,他居然打电话到垦丁订房间、订机票,原因是--他想替她圆起想飞的梦。

  你说,他是不是疯了?

  为矫正自己的疯病,他几次拿起话筒想取消订房,却总在手指接触到电话键盘时作罢。

  这一切一切,全是那个叫尹亮君的笨女人害的。她是祸水,但……她居然捧着他最爱的花生汤圆,站在他面前。

  她应该怕他的,一方面,付钱的叫大爷,另一方面,凭他的气势想压人,简直轻而易举。

  可是在相处的日子中间,她一天不怕他一点点,东一点、西一点,加在一起变成蛮大一点,于是,她大起胆子,悄声问靳衣:「打扰你会怎样?割鼻子?腰斩还是弃市?」

  哦哦,踩到老虎尾巴,他脸色倏地发青,打人的欲望炽烈,拳头在腿边松松紧紧。

  她不晓得自己困扰他一整天吗?他花数小时想把心思兜拢,兜到金钱游戏上头,好逼自己多赚钱,却教她的出现彻底破坏,她居然还胆敢用这种无赖口吻,问他--会割鼻子、腰斩还是弃市?

  说!换了你,火不火?

  「我会把妳装到麻布袋里,先用乱棒打死,填进石头五十公斤,再扔进基隆河。」

  看来,她非常不受欢迎。

  收下痞子口吻,她笑笑说:「别生气啦,我知道失恋很不舒服,可是发脾气也无济于事呀!来,先喝点甜食稳定情绪,然后把事情说出来,我来同你分享,虽然我的社会经历不足,但我毕竟是女生,多少能提供你一些帮助。」

  他失恋?有病啊,他只会让女人失恋好不好,真不晓得她满脑袋在想什么。

  「我没有失恋。」

  她手中的花生汤圆暂缓他打人冲动,再次,他感觉甜蜜。

  这是母亲经常替他准备的甜食,尤其在冬至时,母亲总哄着他说:「吃汤圆长一岁,我的阿靳快要长成青春少年家。」可惜,她无缘陪他走过青涩,在被迫成长的日子里,他有无数话想对母亲说。

  「好吧,你说没失恋就没失恋,男人,打死要面子的动物。」她嘟嚷。

  什么话?!没礼貌。

  靳衣瞪她一眼,接过汤圆,站着吃,不到五分钟全吃光,汉摩拉比法典长得比凡人高是有道理的。

  「还有吗?」

  「还有,你要吗?我下去拿。」

  他没回话,进房,先结束手边工作,然后领身走在她前面进厨房。

  两人进厨房,他拿起锅子,直接舀汤圆入口。

  「喂,那里面有我的份,你不要一个人吃光光啦!」

  没理人,花生汤圆一个接一个,十粒装的汤圆全填进他的肚子。

  为应和他的自私霸道,亮君的肚子咕噜咕噜响过一阵又一阵。

  等她抢过锅子时,里面只剩两口残汤。

  「你很差劲,吃东西不会留一些给人哦!我和你一样三点吃晚餐,一样会饿好不好!」她踮起脚尖,向他抗议。

  他的回答更叫人气闷了。「下次煮汤圆要记得放红豆。」

  什么跟什么啊?她说东他转西,算了算了,失恋男人值得同情,她把碗连同锅子放进水槽中清洗,叨叨念不停。

  「我饿扁了,明天没力气起床做早餐,倒霉的还不是你,有什么好乐的。」

  亮君将他偶一为之的做早餐举动当成常态,好像她起不来,他就得负责两人的早餐。

  「肚子饿,作梦时才飞得起来。」一声揶揄,他取笑她。

  手扠腰,亮君牌茶壶新上市。「我每次都飞得很顺利。」

  她在他面前挺胸,却挺不出几分气势。

  「吃过汤圆,今晚妳会坠机,我是为妳好。」难得幽默,他呵呵笑起来。

  他等着亮君抗议,可是……她非但没有,还用中大奖的讶然表情望着他。

  「妳中风了?」爱说话女人不说话,原因只有一个--中风导致颜面神经麻痹。

  「老板,你笑了耶,是真心笑,不是冷笑哦,你笑起来好帅,一点都不像坏人……」话开了头,她滔滔不绝。

  「闭嘴。」她乱讲话,从十三岁起,微笑机能就自他身体中消失。

  撇开头,他想离开厨房,但亮君不接受冷落,硬在他屁股边当跟屁虫。

  「你应该多笑的,一天三大笑会延年益寿,男人不用担心长鱼尾纹,那是智慧的象征……」

  「闭嘴!」他回身喊,带屎的表情全盘否认他曾经笑过。

  亮君说得正兴起,哪听得进他的恐吓?

  「我保证你常笑,人际关系会好到不行,到时,别说昨天的粉红老板娘会回心转意,就是前天的臭脸老板娘、大前天的阔气老板娘,都会巴着你不放……」

  「我叫妳闭嘴!」

  这回他加上动作,双手高举,抱起她的腰,将她拎到半空中。

  亮君果然闭嘴,她的手扶在他肩上,两人之间有半分钟静默。

  靳衣以为自己成功吓阻她,但她接下来的话,害他差点爆血管。

  她说:「如果,你还有多余的一点点力气的话,可不可以抱我转圈圈?」

  厚!呕吧,更呕的是--他照做了。

  拎着她的腰高举,他原地转圈圈,一圈一圈,越转越快,她的银铃笑声一串串,打进他的心田,拉起他的嘴角,不自觉地,大大的、发自真心的笑容荡开。

  他们的笑是小提琴协奏曲,一高一低,却和谐得让人醉心。

  「飞啊、飞啊……我飞好高……」

  他保持平衡,一圈转过一圈,不在意头晕、不管自己动作是否稚气,眼前,他只在意她的笑颜。

  许久、许久……

  他终于放下她,亮君贴在他胸前喘息,笑声未止,断断续续说:「小时候……爸爸转我……像你这样……」

  他的下巴靠在她头顶,当她的飞机,他当得惬意。

  「下星期五,跟我到南部。」

  「做什么?」

  「出差。」他随口丢了个借口。

  「出差?」

  玩股票也要出差?可见她对这行业了解不够透彻,不过,她会努力的,因为、因为……因为她有一个超好的老板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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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三 九月 10, 2008 11:11 am

第四章



  清晨,靳衣在她身边醒来,伸展双臂,又是一夜好梦,他发出满足的喟叹声,整整一星期,失眠不再上门。

 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?

  十三岁搬到日本那年吧!原先是不适应新环境,后来是步步为营,躺在床上担心幸子不知又要搞出什么陷害事件,心中越是有事就越难成眠。再更后来,他发下报复心愿,漫漫长夜里,总在暗自盘算,如何夺取工藤家的一切,如何掩饰自己的光芒,如何让叔叔一家对他卸下心防。

  严重失眠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,即便他让女人消耗掉大半体力,仍然睁眼到天明。他有严重的黑眼圈,幸子嘲讽他纵欲过度,他不反驳,只是淡淡微笑。

  但,这星期,他睡得相当不错,一点上床、六点下床,中间没有间隔性的醒醒睡睡,亮君身上的痱子粉香,为他裹起场场美梦。

  侧眼看亮君,她睡得很熟,不管他上上下下,把她翻来覆去,拿她当虱目鱼干煎,她还是睡得不省人事。每天,都要他拿她当泡沫红茶,摇过几十下,才能把她摇醒。

  刚开始他还会小心翼翼,深怕把她闹醒,后来了解她的嗜睡症,他索性大方起来。

  是他要求她把门锁起来的,可是,当天晚上他就后悔了,躺在床上久久不能成眠,没办法,起床拿出备用钥匙,潜入她房间,清晨,回房,不落痕迹。

  突然,亮君坐起身,眼睛瞇瞇,两条腿在地毯上轻采,踩踩踩,踩到她的室内拖鞋,套上,进浴室。

  门没锁,从半掩的门缝里可以看到她的动作,没错,她正在尿尿。

  靳衣绅士地别开头,心底暗笑,上厕所不关门,他很想看看她发现自己时的尴尬,却没想过自己才是偷渡客,不会唱国歌也不会唱「当ㄛ」。

  尿尿完,有冲水声、洗手声,不错,她还算整洁干净,至少保证吃她做的菜不会拉肚子。

  亮君走出门外,模糊睁眼,隐约发现自己床上躺了个男人,她揉揉眼睛,影像还在眼前,低头,她对自己催眠:「我在作梦,我还没醒。」

  说着,脚跨上床,挪挪身体,她把自己挪进他怀里,手环住他的腰,脚勾上他的大腿,大猫咪抱起来比小猫咪舒服百倍。

  两分钟后,她的呼吸平稳,再度进入梦乡。

  搂搂她,从没想过,小小的身子竟会给他带来莫大归属感。

  靳衣晚了二十分钟下床,出门前没忘记把门反锁。

  踩着室内拖鞋,走出庭院,他深吸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气,看花朵在晨曦间招展,晶莹露珠在草尖处等待升华,淡淡的笑浮上,微笑成了他的生活常态。

  八点,靳衣做好早餐、整好行李,走到她门前,省去敲门步骤,他拿出备用钥匙打开她的房门,跪到她床前,开始摇泡沫红茶。

  摇二十下,她睁开惺忪睡眼,他又等了两分钟,确定她意识清醒,读得懂唇语,才开始和她「交谈」。

  「快醒,我们要去赶飞机。」

  「你怎么进来的?我明明锁门了。」她问了一句不搭轧的话语。

  笨!这句话她天天问,问不腻?他摇摇手上钥匙,无奈瞪她。

  「以后不锁门了啦,锁了你还不是一样进来。」她嘟嚷。

  又是同样的话,她缺乏创意。

  「我说要锁,妳就锁。」为什么强迫她锁?他自己都弄不懂。

  汉摩拉比发威,小老百姓还是乖乖听话。

  亮君躺回床上,早餐反正有人做,多赖几分钟吧!

 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,你敬我一尺,我还你两分。

  但亮君的原则不同,他敬她一尺,她就前进两分,他送她三分颜色,她就计划开起染料厂。老板员工之间有了模糊距离,两人都懒得遵守纪律,只有在他大吼大叫而她戴着助听器时,她才会乖乖记起,花钱的是大爷。

  「马上起床。」

  他扳过她的上半身,强迫她正视自己的唇。

  「好嘛。」瘪瘪嘴,她还想温习梦里的大手臂。

  「给妳五分钟,我机票订好了,飞机不会等人。」

  「机票……飞机……啊!我们今天要去出差。」尖叫一声,她想起来了,跳下床,冲进浴室,她……又忘记关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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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三 九月 10, 2008 11:12 am

  飞的感觉和她想象的不一样。

  飞机很平稳,四十分钟的航程,亮君始终探向窗外,起飞时,渐渐缩小的房舍道路,降落时,从天堂落入凡间的喜悦,还有比棉花糖更轻柔的云朵,刺眼的金色阳光,她体验了生平第一次飞行。

  偶尔的乱流让机身摆晃时,她笑着问他:「要是坠机,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,我们会变成怎样?」

  他没好气地回答:「直接变成骨灰。」

  她笑笑说:「哈!我们坐那么近,到时骨灰一起掉进土地里,你泥中有我,我泥中有你,浪漫到不行。」

  坠机浪漫?他又瞪她,全天下只有她这种残障人士才会这样认定。

  下飞机,饭店派来双B房车接他们,车子飞快在路上奔驰,亮君把窗户打开,让风舞动起她的长发,发香渗进他的鼻息间,干净的气味、干净的亮君,她是干净的最佳代表作。

  「牛!牛!」她手往后捞,拉起靳衣的手,直指向窗外。

  「天天在吃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?」他浇她冷水。

  「不一样,那是会跑会走的牛,你看有牛宝宝,跟在牛妈妈身边,好温馨哦!」

  「再温馨,还不是要进到妳我的胃袋里。」他好笑。

  「以后,我再不吃牛肉。」她手比天,立誓。

  「看过活体妳就不吃尸体?」他刻意把话说得恶心。

  她才不介意呢!她的心情太好,好到没时间同他计较。

  「你看,有滑翔翼,和电视上演的一模一样,好厉害哦,他们是怎么办到的?,」不到三十秒,她又大喊起来,兴奋溢满心田。

  没错,滑翔翼,那是他带她到垦丁「出差」的主要目的,她的发现让他心喜,可他的声调还是冷冷的,从她手里抽回自己的手,靳衣双手横胸。

  「有什么了不起,从上面往下跳,谁都会。」

  对他来讲当然简单,大学时期,他迷上这项运动,每个星期假日,都在空中度过。

  「才不是,那个要经过特殊训练,不是所有人都能飞上天,一不小心是会摔得粉身碎骨的,你不要轻忽,知不知道?」她转脸面对他,郑重叮咛。

  她认真的态度敦他发噱,彷佛他是三岁顽童,要母亲时时叮嘱。

  「不相信我?好,我带妳去飞。」

  他点点前座司机的肩膀,和他交涉几句,不到二十分钟,他们来到滑翔机练习区。

  这个下午,他们在空中度过,一次一次又一次。

  他们包下所有课程,靳衣带着亮君,遨游飞翔,他坐在她身后,抱住她,为她掌控方向,耳畔间飞过的是风声、是她串串笑语,眼底停栈的是她的崇拜与敬佩。

  之前,他不懂得快乐,耍尽心机赢得财富,却赢不来满足快意,而他的快乐在她笑靥中重新学习,他在工藤家接收到的敌意不屑,自她的敬佩中获得弭平。

  他乐于宠她,只要一点点宠溺,她便回鲭给他无数好心情。

  「你说,快乐像什么?」在天际遨游时,她问他。

  他不答。

  「快乐是钻石,反射阳光,照亮别人。你被我照亮了吗?」亮君大笑。

  是的,他被照亮了。「快乐是日历,随着年纪增长,越用越少。」他回她一句。

  「才不会,快乐是传染病,你的快乐用少了,我便传染一些给你。」她说。

  「快乐像青春,再多的金钱都换不回。」他用悲观回应她的乐天。

  「错、错、错,快乐像灭火器,总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,替我们熄灭痛苦。快乐是生命中的惊叹号,带给我们无数欢欣时光。快乐是星星、是月亮、是太阳,点缀我们的生命、丰富我们的视野。」

  她说了数不清的快乐,也带给他数不清的幸福,今天,他宠她,她回赠爱溺。

  夜里,他们各自躺在床上,东一个、西一个,两人刻意拉开距离。

  床只有一张,当初订房时,靳衣压根没想过和她分房睡,反正每个夜里,他早早习惯,有她在怀里。

  然而现在,原本累到不行的两个人,在躺上床铺时,竟强烈尴尬,背对背,各自心思。

  「我从五岁起,就自己睡。」亮君小声说。

  了不起吗?他和爸爸妈妈睡到十三岁,十六岁后,每天清晨,总有不同的女人在他身边醒来。

  「可不可以……你去睡沙发?」她的要求无理,可她是女生呀,偶尔无理不算可恨吧?

  「没必要。」他一口气回绝。

  「那……我去睡沙发好不好?」她又问。

  「不好。」

  他在等着她熟睡,好把她揽进怀里,享受她的干净清新。

  「为什么不好?你的固执很没意思。」她翻身,转过一圈半,转到他身边。「虽然我们什么事都没做,被老板娘知道,她们还是会生气吧?」

  「妳没有老板娘。」

  靳衣双手支在脑后,从这个角度看她,看见一个瘦瘦的尖下巴,她瘦得离谱,瘦得不符合他的条件,他喜欢丰满的女人,喜欢圆润的触感,她太排骨,难怪夜夜同床,也引不起他的兴趣。

  「我在讲你的女朋友啦!说实话,你很厉害,那么多个女朋友都能摆平,这不是普通男人能办到的事情。」说着,她眼底升起敬意。

  他就是喜欢这号眼神,在她眼里,他顶天立地,是母亲一直期待他成为的男子汉,不是米虫,不是教人看不起的富家子弟。

  靳衣眼光调向天花板,不过,他的能干关她什么事!

  「说说看,如果Anger老板娘撞到B老板娘在你床上,你怎么办?或者两个老板娘连手去找C老板娘的碴,你选择偏心谁?」她的好奇心取代尴尬,两人开聊。

  「她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。」对她们的情绪,他不关心。

  「如果她们发觉你是花心菜头,提出分手怎么办?」

  「随便。」

  「你不觉得可惜吗?」

  「不觉得。」

  「我会替你可惜。」

  她替他可惜?这什么论调!「无聊。」

  「才不无聊,老板娘们一个比一个漂亮,有的身材好,有的脸蛋美,有的气质出众,跟哪个分手都是可惜。老板,如果到最后你想结婚,你会选谁?」

  她没把汉摩拉比法典铭记在心,左一声老板娘右一声老板娘,对于他的冰脸,她早已免疫。

  「选妳的头啦。」

  他吼她一声,声音太大,她的助听器抗议,吱叫一阵,害她只听到前面两个字,这两个字让她吓破胆,两圈半的左翻滚,她滚到床铺下方,揉揉屁股,她退到离床半公尺远处。

  「不要选我啦!我不聪明、不漂亮、不懂诱惑男人,而且还是领有残障手册的聋哑人士,你选我,一定要后悔莫及的啦!」

  反应那么大?就算听错,也不需要一脸欠收惊的表情,想他钦点的女人一大堆,哪个像她?

  不过……说她不懂诱惑男人?她太自谦了,瞧她,摔下床,头发凌乱,扣子掉一颗,软软的白皙春光外泄,玩玩……是种毋需后悔莫及的活动。

  下床,玩她变成睡前不错的康乐活动。

  走近她,他把她压靠在墙边,语调暧昧:「我不介意妳领残障手册。」

  热热的呼气在她耳际吹拂,滑过她的颈项。

  现在是夏天,还不需要开暖气设备啦!亮君缩紧肩膀,手推开他的下巴,她拿他当吸血鬼看待。

  「你、你不要乱碰我哦,我不想当你的老板娘。」

  亮君手在胸前打XX,拒绝态度坚决。问题是,她越坚决,他就越想玩她。

  「没办法,我没带老板娘出差,只好将就将就,拿妳来替代。」

  「不行啦,不行啦,我、我……」她急着找话搭。「我是圣女贞德投胎转世的,你不可以乱碰我。」

  「我若是硬要碰呢?」

  「你会害我被火烧掉。」她恐吓他。

  圣女贞德是因为被男人碰触,才被活活烧死?她的历史观念有待加强。

  他大笑。

  「我是认真的,以后我要童女怀孕,生下耶稣,所以绝对不可以和男生乱来,要恪守贞洁,懂不懂?」

  借口更好笑了,靳衣再装不出冷酷,笑弯腰,他拔去她的助听器,一把将她丢上床,跟着,他上床,将人收入怀里。

  她挣扎半天,摆脱不了他长手长脚的禁锢,他捧起她的脸,强迫她的眼睛读唇语。

  「不要乱动,不要说话,乖乖睡觉,不然我就让『童女怀孕』。」轮到他恐吓了,他的恐吓比较起她的强而有力。

  「可不可以……问一个问题?」

  「说。」

  「是不是我不乱动,你就不逼我做老板娘?」

  「对。」

  「再问一个问题?」

  他不回答,她自顾自问:「我们真的是来出差的吗?」

  「是。」他言简意赅。

  「为什么我们整天都在玩,没有工作?」

  她问住他了,不过胡乱塞给她答案,是他的习惯兼常态。

  「我要投资旅游业。」

  「哦,所以我们要考察各个观光景点?」

  这时候,他除了回答「是」之外,还有别的选择?

  「垦丁是个不错的考察景点,尤其是飞行伞,好玩极了,只可惜地面上没有乳牛和黄花,不然由上往下看,一定更美丽。」

  「我下次带妳去瑞士铁力士山,那里有牛有花。」一不小心,宠她又成习惯。

  「真的?我爱死出差了,我们什么时候去?」

  「闭嘴,睡觉。」

  压下她的头,让她顶靠在自己胸口,半瞇眼,他不认识胸口间那涨涨的滋味,是幸福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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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oanne_ke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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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主题: 回复: 遗弃天使~~惜之   周三 九月 10, 2008 11:13 am

  盼啊盼,终于盼到月休日。

  一大早,亮君拿着薪水袋,先到银行缴贷款,再回家,把房子整理干净,然后逛一下午的街,买了个很棒的礼物,在七点钟时归营。

  她想,老板大概还待在工作室里赚钱,没有她喊门,肯定记不得晚餐时间,细心的她,为靳衣带回一袋卤味、咸酥鸡和东山鸭头,全是高油高热量的东西。

  另外,她还买了两杯波霸奶茶,这是为了响应老板的特殊偏好。

  特殊偏好?对男人而言,喜欢波霸不算特殊偏好……而是常态,所以,老板娘们不管是温柔娇媚,或聪明体贴,她们总有一个共同特征--胸前伟大。

  想到这里,亮君低头看自己,哈!难怪老板总是对她凶巴巴,不怪他,怪自己发育不全,在他眼里,她不是女人。

  虽然老板对她凶巴巴,皮皮的她,还是适应下来,他们常聊天,也算相谈甚欢,尽管多数时间是她在滔滔不绝,而他被迫收听。

  他给她一大堆规定,她只遵守两件,一是绝不向老板娘透露他的职业,二是工作室是他们共同的秘密空间,不能让外人得知,除了从日本来的松岛叔叔。

  第一个规定她能理解,老板大概是害怕老板娘们知道他很有钱后,会向他勒索,所以不让人知道他有工作,至于第二点……随便啦!她就拿工作室当秘密花园,和老板有共同的秘密,这代不代表她是公司里,最受重用的员工?

  「我回来了。」走进屋里,她习惯对空气说话。

  咦?客厅里有人?走到靳衣身边,她低头九十度大鞠躬。

  靳衣瞄她一眼,低头,假装专心看报表。

  他有问题,靳衣确定。

  问题不大,却让他惊吓不已。什么问题呢?问题出在亮君。

  昨晚,拥她入怀,睡前,想起她今天休假,欣喜自己能找到一天安宁,没想到,从她走出家门那刻,他开始心不在焉,工作情绪欠佳,脑袋三不五时飘上有她的画面。

  勉起撑了一上午,后来他分析自己,大概是长时间习惯被噪音骚扰,临时适应不来没有女人的唠叨。

  于是他打电话找Anger,没想到她一进门,他就受不了她身上那过分浓郁的香水味,频频皱眉,上床,始终进不了状况,Anger试了又试,最后体贴地放下一句--「是不是身体不舒服?没关系,我下次再来。」

  好胜的他,受不了激将法,硬是磨枪上阵,把自己弄得人仰马翻。

  在Anger餍足离开后,他越想越不对劲,自己的反应和几个星期前相差太远,他身体健全,心理是无障碍空间,问题出在……人不对。

  没错,就是人不对,Anger的声音太嗲,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,是她的矫揉造作让他提不起胃口。

  再拨电话,靳衣找来Avril,他要求自己进入状况,闭紧眼睛,幻想画面,在骄傲自己的成功之际,靳衣猛地发现,自己幻想的画面人物居然是尹亮君!

  好不好笑?他居然幻想尹亮君?她是发育不良的小女生耶,他幻想她?几时起,他得了恋童癖?

  再说,他抱了她几十天,从没有过非分念头,他不过喜欢童年的味道,恋上她的干净罢了,怎么弄一弄,把她弄成幻想人物?

  Avril走后,他再无心工作,到楼下等她回来,他想有必要弄清楚想法。

  「你没工作吗?这样不好哦,我不在就偷懒不赚钱,等到月底付我薪水付不出来时,你就惨了。」她笑笑,把东西放在沙发上,走进厨房,拿碗筷盘子。

  惨了?她以为她的薪水有多少?不过是九牛一毛,他在身上随便摸两摸,一不小心就会掉下满地「毛」。

  「我想你没吃饭,帮你带东西回来,这些是高油高热量,偶尔吃吃可以,常吃会得心脏脑血管疾病,少碰为妙。」

  看到食物,他才想起自己饿坏了,拿起筷子,不等人招呼,在胃袋受了一个月的荼毒之后,这些食物成了人间美味。

  「你很饿?是不是中午没吃?不用问也知道,我帮你准备的午餐还在锅子里,你动都没动,蔬菜的颜色都丑了,我只好把它丢掉。这样浪费食物实在很糟糕。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?」

  她问,他不答,反正不管他有没有听过,她都会把故事从头说一遍,逼他听进耳里。

  「有一对浪费的双胞胎姊妹,她们为保持身材,常常把食物丢进垃圾桶,几年后姊姊死掉,妹妹花钱请人带她去观落阴。

  到了地狱,她看见姊姊坐在几十桶馊水中间,在吃发臭食物,妹妹问她怎么回事,她说这是她在世间时浪费的食物,现在要把它们全吃完。

  妹妹看了心生不忍,问她:『妳还要吃那么多桶啊?』姊姊说:『不!我只有手边这桶,剩下的,都是妳的。』

  你说,可不可怕?所以人生在世不能浪费食物。」

  故事未说完,垃圾食物全吞进肚子里面,他满足地喝着珍珠奶茶,人生再没有什么比吃饱更爽的事情。

  扬扬空空的碗筷,他笑说:「我全吃光,没有丢掉。」

  「我说的是中午那些。」

  「那些是妳丢的,不关我的事。」他的推卸功夫不错。

  「不是这样算的,那些是你的份,不是我的。」

  「东西是谁准备的?」

  「我。」

  「谁丢的?」

  「……我……」

  「还有什么疑问?」

  再喝口珍珠奶茶,QQ的口感在唇齿间散布,滋味美妙。

  他笑望她,忘记自己要追究的答案。亮君就在眼前,饱饱的胃、饱饱的眼,他的人生在这刻满满的,是餍足。

  「就是你们这种推论方式,难怪坐在馊水桶前面的都是女人。」她闷声说。

  「别忘记,阎罗王是男性。」

  「男生主控人间世界,又要控制地狱天府,女生要出头天,真的很困难。」

  「那是什么?」他指指她买回来的礼物,转移馊水话题。

  「枕头啊,我帮自己挑的礼物,用我第一份薪水买的。」

  「这里的枕头不够妳躺?」

  他拿过她的枕头细看,那是个ㄇ字型枕,做成一只粗大手臂形式,这东西他看过,日本人发明的,专供单身女子使用,听过可以增加安全感。

  「你不觉得它的造型特殊?老板说,这可以让我增加安全感,就像小时候睡在爸爸妈妈怀抱里的感觉一样。」

  「以前没有这个东西,妳睡不着?」他反问。

  「也不是这么说,是、是……还不是你害的,上次到垦丁,你逼我跟你一起睡,睡完后……我觉得、觉得效果还不错……就就……」

  一句话,她讲得零零落落,不过他听懂了。

  她的意思是--上回她同他睡,睡得很舒服,认为有双手臂躺很愉快,于是买来替代品。很简单嘛,干嘛说得这么拖沙?

  「以后睡觉不要锁门。」

  「为什么,是你规定我要锁的。」

  「晚上我去陪妳睡觉。」他决定化暗为明。

  「陪我睡觉?」她尖叫。

  「有什么不对?是妳自己说效果不错。」

  「是效果不错啊,可是……我又不想当老板娘……」

  「有什么差别?又不是没睡过。」

  「也对啦……可是……为什么呢?」

  睡就睡还有为什么,女人就是太闲,无聊到满脑子胡思乱想,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,偏偏要追出原因,弄得大家都麻烦。

  「这是员工福利,妳不想要吗?」

  员工福利……没人不要吧?老板都这么说了,外商公司总有外商公司的制度作法嘛,妈妈说过入境随俗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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遗弃天使~~惜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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